“从重华宫到凤栖宫,只有两千步,跨过永安门,穿过水榭,走过连廊,绕过花园就能到达,你知道我走了多少次吗?那日?你毫不留恋地出了重华宫,你知道我有多想追出去吗?我想再次从重华宫走到永安门,穿过水榭,绕过花园,追上你,同你说……”
“说什么呢?你否定了我,让我休想挑选你们南宫家的公主,你明确说过不答应。我追上你又能说什么呢?我站在你曾经站过的地方?,发疯地想你,或许上苍怜悯我,你又回来了。”
“般般,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那日?是我有生以来最开怀的一天。你窝在我的暖榻上,我特?别满足,真的,我想就那样拥着?你让时间停止。般般,你那日?开心吗?”
南宫月听着?赵宴礼一句一句近乎表白的话,渐渐有了反应,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眼睛里有光华流动。
赵宴礼心中?稍安,轻轻搂着?她?,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在阐福寺后?院的雪地里,你那样可爱灵动,说你想在外?面玩几?天,可你知道周围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吗?我明明知道很危险,还是不忍心拒绝你。”
“掉下悬崖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不要紧,一定会让你活着?。我知道你心里忌惮我,想杀了我以绝后?患,我不怪你多疑心狠。”
“我本就是先帝为了磨炼你的一把刀,先帝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将这枚戒指给了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你的安危,让你平安长大。”
“先帝说王只是我的姓,不是我的命,我的命是捏在你手里的,般般。”
赵宴礼捉住南宫月的手,用那枚玉龙戒研磨着?她?的掌心,然后?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将玉龙戒层层卷在里面。
南宫月卷了卷手指,将那枚玉龙戒从赵宴礼的拇指上摘了下来,拿在眼前看。
“就凭借这枚戒指,就能要你的命吗?你的命就这么好拿捏?”南宫月问,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腔和?哭意。
赵宴礼握住她?的手,拉着?贴到了胸前,“般般,先帝将这枚玉龙戒给我的用意你不知道吗,将你托付给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我在寿宴上说的婚约,还不够清楚吗?”
“南宫月,你瞧不出我的心意吗?我这里,”赵宴礼抓着?她?的手,又敲了敲他?心脏的地方?,“这里全是你的影子——我喜欢你般般……”
“喜欢到看不得?你哭,见不得?你生病,更不忍让你受伤。”
赵宴礼哽咽着?几?度说不下去,望着?南宫月的眼睛,仍旧一字一顿地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般般,喜欢了好久好久,今生喜欢你,前世喜欢你,下一世喜欢你,下下一世也会喜欢你。”
南宫月心中?激荡,手心触摸的地方?,隔着?单薄的里衣,隐隐感受到赵宴礼灼热的心跳,一下一下擂进了她?的心里,瞬间击中?她?的心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她?徜徉在温暖的花心里面,四周都是温暖馥郁的花香,嘴里都是花蜜,甜甜的忍不住舔了下嘴角。
赵宴礼看着?她?的红唇,覆了上去,轻轻地触碰,小心翼翼地含住。
一颗硕大的泪珠滚落,滴在了南宫月的脸颊上,犹如一颗石子,瞬间投进了湖面,涟漪过后?,竟能波涛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南宫月不知,赵宴礼竟爱得?如此卑微,连吻她?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可是大雍最有实权的王啊,是京都多少女郎的梦中?情郎,是她?梦中?也肖想过的人啊!
原来所谓的婚约,竟是父皇将他?指给了自己。是了,当?年瑶华姑姑谈及婚事的时候,平安公主还未出生。
难怪赵宴礼反驳瑶华公主的时候说,“后?宫可不止你一位公主。”她?当?年也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啊!
怪她?早已将自己看成?了国君,忘记了自己公主的身?份,所以,赵宴礼再听到她?的那句,“我南宫家的公主,难道都是被你随意挑选的吗?你休想,我不答应!”定然十分?伤心吧。
南宫月捧住他?的脸,看着?红红的桃花眼,哽咽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那日?说你不答应,让我休想,我怕,般般,你也喜欢我吧……”
南宫月颤抖着?唇吻住了赵宴礼,用力地抱住了他?,将呜咽的哭声咽进了肚子里。
久久之后?,南宫月哑声说:“我也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男子低低的嗓音不确定地道。
“真的,是真的。”
“不准骗我。”
“不骗你。”
……
内殿一片旖旎,汀兰躲在屏风后?面,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呢喃声,和?床板摇晃的嘎吱声,其他?却听不真切。
她?红着?脸退了出来,来到前殿恭恭敬敬地向韩非离回话,“陛下好似醒了,在和?摄政王说话,离得?远,奴婢听不太?清楚。”
韩非离跺了跺脚,心中?想的却是,假如南宫月不喜欢赵宴礼,他?放赵宴礼进去,是不是羊入虎口了。
又转念一想,谁是羊还不一定。南宫月即便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啊,反正?又不吃亏。不喜欢了,大不了以后?不招幸他?就是了。多的是年轻小郎君,争着?抢着?伺候陛下。
第一次,总要找个漂亮一点的才行,起码,赵宴礼那张脸还是能看看的。
“还听到什么了?”韩非离问,南宫月醒来没再发狂吧,他?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