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代刑宫,宫门缓缓打开。
白折走出之时,已是满头白发。
此刻,叶临渊与夏浅斟并肩站在浮屿的观神玉台上,今夜,只要他们前往承君城,将邵神韵斩于地牢之中,从此修行之路便高枕无忧。
“先随我取剑。”叶临渊道。
他牵着夏浅斟的手,脚尖轻轻擡起,向着虚空踏出一步,他一脚还在玉台之上,一脚却已经落在了千里之外。
但他这一脚未能跨出去,一柄古拙长剑横亘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规矩。
不知何时,白折已然站在了叶临渊面前,麻衣白发,容颜苍老,剑先至,人随后便至。
众人这才想起,那座代刑宫也已关闭了七年。
在所有人都觉得白折首座折了心气,可能要死于这个死关之时,规矩剑破空而至,停在他与叶临渊之间。
叶临渊看着身前那柄古拙沈钝的长剑,上面的刻痕历经千年未曾生锈斑驳,清晰地镌刻着方方正正的纹路,一如白折眉角苍老的皱纹。
叶临渊笑问道:“白先生要拦我?”
白折长发覆面,形容枯槁,如诵读经文的苦行僧一般,他声音苍老道:“七年之前,你的行事便已在规矩之外。当时我未敢问剑,如今你要剑临人间,我便自然而然醒了,也自然而然来了。”
叶临渊道:“我与七年前的我已是天壤之别,你当时未出剑,此生便也失去了出剑的机会。”
白折点头道:“我明白,但我仍想试试。”
叶临渊悠悠道:“听说多年前,你曾以剑伤过语涵?”
白折道:“我与裴仙子在雪原上有过一次交手。”
叶临渊问:“她当时出的第一剑是什么?”
白折道:“拨云开浪。”
叶临渊点点头,将手伸到背后,作拔剑状,剑锋摩擦沙石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背后宛如真的有一柄绝世之间,随他心意缓缓出鞘,叶临渊的声音契合着拔剑声响起:“那便是此剑吧。”
白折静静地看着他,问:“你还没有自己的剑?”
叶临渊道:“很快便有了。”
白折想到了那个传闻,悠长叹息,他将规矩抵在身前,一如当年般低声喝道:“剑名规矩,天下雪走。”
……
林玄言回到家中,在陆嘉静的盘问下将今日遇见裴语涵的事和盘托出。
陆嘉静嗤笑道:“你们师徒真是擅长装疯卖傻啊,接下来呢?老老实实做人家徒弟,再没有非分之想?”
林玄言道:“语涵如今能有这般心境,或许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陆嘉静疑惑道:“她真的已经见隐了?”
林玄言道:“我也不确定,她说是就是吧。”
陆嘉静叹了口气,有些气馁。
过去她也曾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如今百般波折,升境堕境都成了家常便饭,辗转这么多年,却仍在化境,连年仅二十多岁的季婵溪都比她厉害了。
林玄言安慰道:“我与季姑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不是都听从静儿调遣,将来我们成立一个隐世宗门,静儿担任教主,我们左右护法,如何?”
陆嘉静冷笑道:“然后教主被左右护法轮流欺负?”
林玄言眯起眼笑看着她,脑海里已经脑补起了那个动人的画面,心里痒痒的。
门忽然被推开,季婵溪跑了进来,蹙眉道:“外面……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