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挠了挠头,道:“也是,不急一时。”
“因为我受够了。打算收拾他们了。”顾熠阑口中说着受够了,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不成功,便成仁。”
管家“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手机的聊天界面,比刚才听到顾熠阑说“不成功便成仁”还震惊。
顾熠阑没有再解释,而是道:“听话。”
男人唇角仍有些血迹没有擦干净,衬得周身一股地狱修罗的压抑气息。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条消息也石沉大海了。对方像是彻底断了网,人间蒸发了。
苏泽岁是个很少主动跟人交流的人,但此时慌了心神,又不受控制地问道:“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吗?”
【一十一维:在忙什么?】
医疗箱中只有治疗外伤的药品、绷带、棉球。顾先生……真的只是上火了?
顾熠阑的视线在这条消息上停顿良久。等再放下手机时,钟表时间已经远超规定的工作时间点了。
战战兢兢地拿起老板丢在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管家眼前一黑。
但正是这份沉默的不表态,狠狠地加深了苏泽岁的惶恐。
顾熠阑眸色微凝,收紧手指,给手机息了屏。
身边的床铺空空的,那个睡觉总是不老实的少年不在了。月光洒在灰色的床单上,镀上了一层凄寒的银光,像是将降落人间的天使收走了。
“我不用别人照顾。”苏泽岁道,“我要照顾你。”
会议结束后,顾熠阑看了眼面如土色的父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其他人都走完了后,平静陈述道:“公司现在归我了。”
【一十一维:嗯。】
他习惯了按时间表过一成不变的生活,但这几天,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感觉压着股冷气。
眼见着破绽越来越多,人设也愈发不像顾老板,对面的小少爷却还在不断地发问。
顾熠阑薄唇生硬地往下抿了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但跟先前与顾父顾母对峙不同,这回的敲击的节奏乱而烦。
但若是按照平常夫夫的相处模式,顾先生和小少爷好像又不那么恩爱。像是处于兄弟与爱人之间的模糊地带。
“不一样。”顾熠阑眯了眯眼,舌尖舔过腔内的利齿。
苏泽岁分离焦虑症有些犯了。
每从自己的世界中探出头,结交一个新朋友,都要用尽他的勇气。而当与朋友分离时,曾经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勇敢,都会反过来化作利剑,把他反噬。
只是,等待着加载圈转完后,上面依旧显示着,苏泽岁没有回他任何消息。
他像抓住最后救命稻草般,急切地问道:“哥哥……要跟我离婚吗?”
二楼书房的窗前,顾熠阑盯着那辆逐渐驶远的黑色越野车,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垂在身侧的手却轻微发颤,锋利的指尖刺入肌肤,留下殷红的月牙印。
【一十一维:最近过得怎么样?】
【(o^^o):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兔兔哭泣。jpg]】
倏然一瞬,管家有些怔愣。
顾熠阑将口中止血的棉球丢进垃圾桶,黑眸漠然地看向少年,道:“我同样不需要照顾与陪伴。”
少年做什么想什么,都要告诉他。
晚上七点钟,顾熠阑的手机被董事会和家里亲戚轮番轰炸,说情者、指责者此起彼伏,但却始终收不到一条苏泽岁的消息。
顾熠阑此时正好在看苏泽岁刚刚才给他发的微信——
管家被问得后背冷汗起了一次又一次,硬着头皮道:“我、我不知道。”
顾熠阑道:“正常相处。但我未来几天有些事要办,照顾不了你。”
完全不懂玄学的管家一头雾水,只能照着搜索软件乱编一通。
看着一边哽咽、一边跑走的小少年,管家不解地对自家老板道:“顾先生,为什么要让小少爷回家?实在不行,领养一个孩子给他们送过去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次日,顾父深陷危机,为了暂保业务,只能做出了不太理智的决策,将他自己进一步推入了泥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