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熟悉的嘈杂声?,谢韫唇微微一翘,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复又?沉寂。
谢成提议:“将军,要买一些吗?青梅百合糕没了,墨玉酥倒是还有。”
“不?必了。”他语气?平淡。
已经过了人潮拥挤的地方,谢韫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谢成应着,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瞧这张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他一时脑袋抽了筋,想着从前?将军常买这两种点心,却忽略了一点。
将军从不?嗜甜,之?所?以当时常买,是因为有喜欢吃的人啊!现在人都散伙了,还买什么买?
想到这里,谢成又?回忆起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
他们一行人从魏都启程南下,进入江北地界后先去了一趟大营。
几年过去,营中依旧是过去那些熟面孔,久别重逢自是意外又?喜悦,一顿寒暄叙旧,好不?热闹。
行军之?人飒爽不?羁,不?兴什么察言观色的繁缛规矩。
众人只知谢韫受封江陵王,备受宠信衣锦还乡,于是人人面带欢快,虽不?敢与他勾肩搭背,依旧七嘴八舌地打听诸如陛下近况之?类的问题。
近年来将军性情趋于温和,比起从前?冷僻少言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许是不?愿扰了昔日同袍的兴致,皆面色如初一一回应了,心里恐怕差点要滴血。
谢成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将军,李际他们交给我们的那些东西,可要找个时间?送去魏都?”
大营的同袍太过热情,送了一堆东西说要留个念想,有弯弓宝剑,也有手工做的木雕泥人,其?中不?乏托他转交给陛下的。
当时将军神情自然,倒是全收了。
然而,前?面的人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整齐有力的马蹄声?和周围百姓的杂谈。
“……”
谢成再度后悔,欲哭无泪地想:自己这张嘴,可能真?的该缝上了。
孤峭
江北的冬日清寒无雪,却尤其喜爱下雨,细密的雨丝悠悠落下,更显得院子里冷清。
廊下步道空无一人,腊梅花瓣摔下枝头,零落成泥。
“老爷,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管事欣喜地推开房门,见男人仍醉醺醺地倚在?榻上,急切上前将人扶起:“老爷快起?来,您日日念叨的人回来了!”
谢宣的衣襟和鬓发?都凌乱着,形容颓废,无精打采地抬起?眼。
门外正好?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
那人也没再往前走,就站在?逆光处,声音淡漠而冷清。
“父亲,三?年不见,一切可好??”
谢韫?
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后,谢宣蓦地坐了起?来。
“韫儿,韫儿!”
那双浑浊的双眼里蓦地迸发?出神?采,他直接跌下榻,不顾面前矮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前攥住谢韫的衣角。
眼中亮着兴奋而病态的光,消沉的模样一扫而空,如同?瘾君子得到?了日思夜想的解药。
然而那衣角后退一步,轻而易举挣开了他的手。
亲卫会意,厉斥道:“大胆!休要对江陵王殿下无礼!”
“江、江陵王?”
面前站着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被这样不顾脸面地训斥。
然而谢宣不以为意,就那样伏在?地上,自顾自重复了一遍后意识到?什么,更是高兴地忘乎所以:“异姓王侯……女帝果真宠信你!”
谢韫俯视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蹲下身子:“都得益于?父亲的悉心教导。”
谢宣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抬起?胳膊紧紧攥住他手,几乎是疯狂的祈求:“韫儿,这么久了,你寻到?的那些神?医可有找到?法子?皇帝那么喜欢你,想必赏赐一些珍贵管用的药材也是易如反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