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琴酒很少看见尼昂脸上有伤。
仔细回忆,那大多也只集中在他们两人初识的少年期。事实上,琴酒如今也不怎么想看到,毕竟脸上有枪伤划痕和头上出现个枪孔,也就是生与死之间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罢了。
琴酒看向自己被拍开的手,盯着自己指尖沾染的仿佛还带有体温的,那属于尼昂的血液。稍稍用食指指腹推开,于是他两根手指都被染红了大半。
……一枚子弹,不久前刚刚从尼昂脑袋边飞过。
琴酒心想,神情隐晦不定,并追根究底:
“你是遇上谁了?灰雁派来的杀手?行踪不明的朗姆的部下?还是说……日本公安的支援?”
“条子的追兵,是不是公安就不清楚了。”
尼昂被追问的兴致缺缺,他不耐心的垂下的眼睑:
“反正不是我们想要蹲的目标,想抓灰雁或者朗姆却钓鱼钓到条子,就已经很浪费时间了——毕竟条子相关的东西,不是该现在就浪费精力去调查的吧?”
尼昂回答地敷衍。
但他不慌,也并不担心琴酒会追问他是否遇见了波本,更并不担心琴酒会质问事情的细节,质问他为什么没处理掉波本的事。
仅仅因为不想受伤就放弃灭口,对于雇佣兵尤其是对尼昂来说,堪称可疑。琴酒太过了解尼昂,所以想要瞒过他并不容易。
所以尼昂干脆不解释。
反正——
琴酒总会自行脑补齐全。
“……哼。”
果不其然,琴酒只是在沉默了数秒后不再探究:
“该走了,上车,两小时后继续原有计划——我警告你,巴罗洛,现在是关键时刻,至少在次日黎明到来之前,给我把你的漫不经心我好好收敛起来,类似今早的擅离职守,不允许发生第二遍。”
“是,是,知道了,真啰嗦。”
尼昂迈步越过琴酒身侧,直直走向对方的保时捷。他拉开后排的车门,手搭在门框上,随后稍稍侧头,把叼着的烟夹在指间,在深深吸了一口后掐灭放进口袋。
吐出最后一缕白烟,雇佣兵似笑非笑弯起眼眉,半真半假,似暧昧似讽刺地低语:
“我保证不会再离开你眼底下,这么讲你高兴了吗?”
琴酒:“……”
琴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随后他督了伏特加一眼,催促:“傻站着干什么,走了,和大部队集合。”说完琴酒也走向了副驾驶。
伏特加:“哦……哦!”
伏特加摸不着头脑,并纳闷的发现,上一秒似乎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管是尼昂擅离职守,还是尼昂疑似和波本碰面却没能拿下对方的事。
伏特加一边松手刹一边小声试探:“话说,不用再去抓波本了吗?”
“条子的支援来了,现在抓也抓不到了。”琴酒说,“既然一时半会抓不到,就暂时不管,那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至少……过了今晚再说。”
伏特加:“是!”
尼昂翘着腿坐在后排,一边拿出手机观察自己脸上伤痕的流血痕迹,一般不着痕迹的扫过琴酒。
他其实不确定琴酒脑补了什么,但这个组织首席杀手看上去,似乎的确认为波本被救走了,而尼昂也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我不需要浪费口舌解释什么,但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
尼昂心想。
怪不得贝尔摩德总是喜欢利用感情指使他人做事,甚至对此乐此不疲。
——毕竟确实能省很多功夫。
琴酒“信任”着尼昂。
“信任”着尼昂那顽固的原则,“信任”自己所在的组织会是最完美的雇主,因而“信任”着尼昂本身。
而这一通过理性判断的结论,加上某些过量的、足以让人大脑被蒙蔽的多巴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