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同人小说里的那个廉望雪真的和同人小说里的蔺渝全无交集,是不是也随着那本书内容的改变,被抹杀了呢?
廉望雪说:“不是的”
他继续说:“其实在知道了原著之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一个世界,我们两个毫无关联,甚至你被全网网暴的时候,我都会无动于衷呢?虽然我知道那是万众创造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蔺渝:“如果像猜测的那样,我们不是同校,没参加过一个节目,当然没有认识的机会。”
廉望雪应了一声:“但是很庆幸,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我。”
蔺渝愣了半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应该是在对原著中蔺渝遭遇一系列全网黑和线下anti,廉望雪对此并无表示的事情感到释然。
“哪怕那就是你,你也不用对大众的舆论负责。”蔺渝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无由来就对别人抱有恶意的人肯定不少。你也是艺人,打开私信和评论,或者单纯搜你自己的名字,就能看到很多对你的攻击辱骂,甚至上升家人,不用太在意他们说的话,尤其是他们说的是我,不是你。”
廉望雪沉默了一会儿。
许久,蔺渝才听见他低声说:“但是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是言语上的。
就算原著中的蔺渝,没有遭遇铺天盖地的网暴,没有在一次次不经意的言语伤害的打击下,最终选择自杀,他也没办法忍受别人对于蔺渝的伤害。
蔺渝听他这么说反而有点失笑:“这也是没办法的呀,我可是‘商品’啊。”
偶像明星这种职业,本就是娱乐圈里“商品”属性最明显的分支,也因此,在很多地方爱豆的地位最低,因为他们完全是靠粉丝供养的存在,现在哪怕流量演员和廉望雪这样的音乐人,也不能完全脱离粉丝的支持。
只不过对于演员和音乐人,舆论上没有那么明确的束缚和规则罢了。
廉望雪又不说话了。
蔺渝看了看时间。
他“洗澡”的时间太久,等会儿估计从浴室出去,系统要开始对他口诛笔伐,质问他为什么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我这样是正常的吗?”廉望雪的声音从那头继续传到耳边。
“嗯?”
“最开始的记忆,是我在原著的世界,变为一只猫。猫的鼻子很灵敏,我能够闻到极其浓烈的血的味道,甚至是死亡的味道,在那之后,重生就直接开启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现在。就好像变成猫咪,是因为猫咪是你死亡唯一的见证者,所以我只能成为那只束手无策的猫。”廉望雪说,用一种略显得飘忽的语气。
“所以你穿越到原著世界的时间点也是第一世,只不过还没留多久,就开启了第二世的重生?”蔺渝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为什么要刻意让你来到第一世直接面对我或者说原著中蔺渝的死亡呢?难道是因为只有你才能开启这种重生轮回?执念?”
蔺渝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这些,廉望雪却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说那些煞风景的,无论是重生还是轮回或者穿越的事情。
“其实第二世第三世的时候还好,有时候大脑是能够保持清醒,能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理智也能控制情绪。但是随着时间一次次重启,我感觉我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甚至抑制不住地冒出了许多阴暗的,可怕的想法。”
蔺渝回过神来:“比如?”
“比如把他们都杀了。”
蔺渝:“真是用好平静的语气,说了好离谱的话呢。”
他再一次回忆起从巷子里走出的廉望雪那一脸阴鸷的表情,觉得他对他自己的评价很清晰很直白。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只要看到关于你的,任何负面的评价,对你不友善的态度,试图利用你,伤害你的行为,我都控制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公交车到站了,廉望雪从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在黑暗中兀自发着光的车站牌,接下来他还需要转车,这辆车最后一班是十一点四十五,坐到末站就是幸福小区,保守估计能在半夜十二点半之前抵达。
迄今为止,他还住在那里,逼迫自己去面对一些东西,也让自己能够看清,蔺渝还活着。
他没有死在这个老旧的,看似安宁和谐的小区,逼仄楼道通往的小套间中。
蔺渝忍俊不禁:“那你忍的很好,自制力很强,到现在也没真的杀了谁。”
就是到处打架,但是现在似乎也不打了,是好现象。
他带着笑的声音传进廉望雪的耳中,心脏像是妥帖地被熨烫平整了,那些时不时就要冒头的戾气和无法控制的,属于悲观主义者的痛苦和孤独,也一同被吹散在夜间的风中。
“嗯,我也觉得。”廉望雪轻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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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帝戏校考放榜。
话剧影视表演的合格线为77。1分,以复试成绩由高到低排名,如果复试排名相同,则会参考初试成绩。
“@蔺渝的小喇叭播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