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很大,脸蛋很圆。
水妮儿因为豁了两颗门牙,说话只跑风,不喊他石生,反而喊他“牺牲”。
于是石生就多了个外号,大家都喊他牺牲。
石生跟水妮儿拍手唱儿歌一直唱了三年,九岁那年三年级的时候就不唱了。
因为同学们都笑话他,说他跟水妮儿是两口子,应该在一起睡觉。
喊得最凶的是个叫顺利的家伙,顺利还在教室的黑板上用粉笔写字:“石生跟水妮儿是两口子,他们两个睡觉。”
具体一男一女为啥要睡觉,那群小王八蛋们都不懂,但石生觉得男生跟女生睡觉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儿,于是揪住顺利,一拳把他的鼻子揍得流了血,害的顺利娘拍着膝盖在石生的家门口骂了半天街。
玉环跟张大军给人家说了不少的好话。
那一次张大军狠狠教训了石生一顿,把他的屁股打得春光灿烂。
从哪儿石生就跟顺利结下仇,以后也不再搭理水妮儿。
大队部的院子里有一颗老榕树,不知道多少年月了,非常的茂盛,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张大军在树上挂了一口钟,上课跟下课都是用敲钟来提示。
每年的夏天,巨大的树冠会遮住大队部院子的很大一片阳光,村子里很多人喜欢到这里乘凉,也有人喜欢在这里下棋。
一群鸟儿把这里当成了安乐窝,叽叽喳喳飞过来,又叽叽喳喳飞走了,吵得不行。
上面还有一只黑老鸹,在树杈上垒了一个巨大的窝,那只黑老鸹每天向下拉屎,下雨一样吧嗒吧嗒响。
曾经有一次石生从老榕树下经过,刚一抬头,那只老鸹的屎刚好落在他的脑门上,弄得他脏乎乎一脸,都是臭臭的,
石生就勃然大怒,掏出一只弹弓,一弹弓把老鸹窝打飞了。
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给石生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美好回忆。
也给他的人生画绢留下了最美好的一笔。
二十年以后,石生大学毕业,他毅然决然回到了磨盘村,做了一名教师,用自己的知识教书育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一段时间,小芳阿姨仿佛已经从失恋的痛苦中拔了出来,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人也灿烂了很多,变得鲜活起来。
看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她终于感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蠢。
但是小芳阿姨没有教多久,她就生病了,脸色越来越瘦,咳嗽不止,最后的几天竟然开始咳血。
有一天正在上课,她忽然一口血喷出来,射在黑板上,人立刻瘫软了下去。
“老师,你咋了?”孩子们一拥而上,把小芳老师给包围了起来。
有几个女孩子当场吓得哭了。
石生傻了,赶紧跑出学校到新建的工厂里去找父亲张大军报信。
张大军的工厂已经建好,新机器也全部安装到位,他正在调试机器,石生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襟:“爹,不好了,小芳阿姨……昏倒了。”
“啊?”张大军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跟着石生跑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只见小芳趴在地上,瘦削的身子就像一只佝偻的大虾,人也蜷缩成一团。